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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西安的时候,是凌晨,北方城市还没有来得及苏醒,车穿过市区安静得象猫科动物,柔软而迅速。飞机起飞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下长安城,千百年不变的黄褐色,从南向北的航线,一直趴在窗口,三个小时,眼睛终于生涩。朦胧中有人为我盖好毛毯,侧身入梦,像靠着1997年延安山洞口的那只羊,温和的眼睛和巨大的鼻子。
醒来的时候,眼前颜色明朗起来,树是绿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在大巴上暗笑起来,本来就是这样的,在北方颜色象被油画布吸去了很多,暧昧和模糊,那么这便是深圳,色彩和声音都被还原,又是一阵暗笑,早便习惯了旅行的,一直走一直走,写生,游乐,工作或者没有理由,也许是上一站停的时间太长,梦回唐朝,逍遥地做着长安客,倒不习惯南方人说话短促的声音,好象很急的样子。洗澡,放CD,照镜子,睡觉,没有认床的嗜好,晚上和人通电话时候说:很好,感觉不过是换了张床睡觉。
以前来过很多次,记忆中有东门,大海,月亮湾都是片段,不能贯穿,在网上搜索关于深圳的一些介绍,因为会长期生活,了解是一种接近。竟然搜到无数个很人文的帖子,人们好象在多半咒骂,指责这个城市,皱了皱眉头,下了线,推开窗,晓风凉月,很舒服,湿润的,清爽的,他们在这里丢失了什么?懒得想了,忽然看见了很多年不见的老友——蚊子,毁灭它。
我没有感觉到深圳人走路有多么快,女人穿高跟鞋的走的却是优雅,走在前面腰部摇摆,很好看,美女好象没有几年前多了,也许是自己的要求多了,读书的时候觉得穿的时髦的就好看,现在跟一个老流氓一样,不爱大胸大屁股的,要温润的感觉,那么这种美女在深圳就很少,因为美女在深圳心态大都不平和,要争要抢,极少平和的被安顿在豪宅里,冷暖自知。
深圳以外的人说这里是文化沙漠,带着“鄙视你”的态度,因为这里不过是个渔村,不过是政策下一小撮农民的乐园,可是当你身处任何地王或者中信广场巨大的阴影下时,你不可以这么说,在北京或者上海或者广州都生活过,没有一个城市有深圳这么宽广的姿态,正如一个英国人在美国的时候他肯定会嘲笑美国的浅薄,有现在就可以了,要那么多历史做什么,历史是文化的,也是可以藏污纳诟的。
一对红尘男女相遇,女人问男人,如果记忆可以抹去,你想抹去哪段记忆?男人说:我要抹去认识你以前的所有情节。就是这样子,清爽的,干净的不要记忆的城市,我看来。
生活在深圳的日子渐渐地长了,依然是不爱喝广东人做的汤,不爱吃据说可以丰胸的木瓜,走路会很小心跟在身后的男人,并坚定的认为他们是小偷,四处吃吃喝喝,物价很高,心情愉快。
始终认为,环境并不会改变人,改变的是人本身。并始终认为,每个城市都有其美妙之处,深圳的美因为她的傍晚。
经常去中信广场西武百货转转,不买,纯看,然后去一楼的星巴克喝冰咖啡,脚可以架在椅子上,傍晚时分,晓风凉月。
——《晓风凉月》 作者:恩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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