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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节气算,本来已经快到小满了,偏偏布列塔尼的春天迟到晚退,想来是东皇那个老家伙旨意没传到西蛮诸国,这边的司春天官还在闷头傻干。苦了老哥儿几个了。
晨起洗漱毕,开窗,天是阴阴的,淅淅沥沥的雨斜入眼帘。
草草吃点鸡蛋火腿豆浆,盘算着去小河边转转,转头却发现不见了雨伞,才想起前天邻居携女友半夜敲门抢伞,昨天已经流窜到另一个城市逍遥去了。
院中樱桃树的粉白花朵经一春生茂,此时委顿下去,倒是给青果绿叶让出了位置。樱桃盈实半月有余,拇指大小,青溜溜的挺可爱,
布列塔尼的雨通常是没有奔雷闪电作陪衬的,法语版《丁丁历险记》中,船长愤怒时经常会大吼一声“布列斯特的雷!”,意为“该死的!”。布列斯特是布列塔尼领的一个海滨城市,在那里住了两年,说起雷来,果然该死。
整整两年,才听到过一次。
飞鸟不多,懒鸟不少,看来这样的雨很适合沐浴,七只不同种类的鸟儿站在树枝和晾衣绳上,没谁多嘴,静静地休息。
近午饭时,做开水,拿出冰箱里的馄饨放下去煮。馄饨皮是在中国超市买的,馅是自己和的,肉,葱,姜,韭菜。在这种地方,想吃馄饨并不是为难的事,中国超市的馄饨都是虾肉的,却不可口。绵绵甜甜的,一点香味都没有,能可口么。
切三个松花,用姜末和酱油拌了,再放一碟油炸花生米。兑好紫菜与酱油,盛出馄饨和汤,撒香菜,淋一点醋,可以吃了。奢侈么?在这个地方?不觉得。
下午把《独城·离乱·天》的节二末尾部分稍改了一下,看来满意一些,继续看书。
小雨还是很规矩的,尽管有风在不住地推搡,终究没有进我的屋子。有点凉,不过还是喜欢开着窗户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邻居到下午才回来,带回的红烧牛肉香气四溢,知我不能吃这个,便也没来招呼。
这样的天气,吃什么好呢?
京丝银挂在这里竟不难找。在家时只吃切面,觉得挂面软绵绵的没嚼头,属于病号餐。到这里以后才明白,那毕竟还是一种很不错的东西。
望着很细很细的雨,挑起很细很细的面,配上盐煮笋,慢慢品。
快到端午了。
癸未四月十八
18/05/2003
——《春末洗雨》 作者:凌天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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